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当夜,御书房内的灯火燃至深夜方歇。白玉鸾将最后一本奏折合拢,搁在案角那摞已批阅完毕的折子顶上,揉了揉眉心,正欲起身回寝殿歇息。便在此时,殿外传来内侍压低了却掩不住慌张的通传声——
摄政王与九千岁,同时求见。
白玉鸾揉眉心的手微微一顿。她重新坐回龙椅,端起案边早已凉透的茶盏抿了一口,语气听不出情绪:“传。”
殿门推开,两道身影一前一后踏入。谢怀安步履急促,连平日里那副从容淡定的面具都顾不上戴了,眉间拢着一层显而易见的焦灼。寒九卿紧随其后,面上冷沉如铁,步履生风,那周身散发出的凛冽气场,让掌灯的内侍不由自主地往后退了两步。
两人在龙案前站定,对视了一眼,仿佛两柄出鞘的刀在半空中撞了一下,随即各自移开,同时望向龙椅上端坐的白玉鸾。
“陛下,臣听闻——”谢怀安先开了口,话说到一半,又生生咽了回去。他深吸一口气,攥紧的拳头抵在身侧,声音压得极低,却掩不住那股从牙缝里渗出来的急切,“陛下当真要亲赴朔州?”
白玉鸾放下茶盏,没有否认:“西厂的消息,这么快就传到你这儿了。”
“不是西厂。”谢怀安闭了闭眼,声音艰涩,“是定安侯回府后,臣的人留意到他吩咐亲兵备马配甲,又遣人暗中往朔州方向探查路况。臣将两件事放在一起合计,就什么都明白了。”
白玉鸾微微挑眉,倒也没有动怒,只淡淡道:“你的人倒是眼尖。”
“陛下!”谢怀安上前一步,罕见地失了那副淡然自持的从容,嗓音微微发颤,“朔州是什么地方,陛下比臣更清楚。盐运司盘踞多年,私盐贩子、江湖帮派、地方豪强彼此勾结,盘根错节,便是朝廷派去的巡盐御史,这些年不明不白折在朔州的,也不止一两个了。陛下万金之躯,岂可以身犯险?臣——”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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