夜色渐深，当季凛独自一人重新踏回特殊勤务局的范围时，墙上的指针已经悄悄指向了晚上十点整。

        整栋特勤大楼在夜色中显得格外沉寂，与白天那种高压紧凑的节奏截然不同。宽敞的走廊上安静得有些空旷，平时来来往往的特勤人员早已散去大半，只剩下值班巡逻的队员偶尔踩着沉稳的靴声经过，留下几声回荡在水泥墙壁间的低响，让整座建筑彷佛在经历了一整天的紧绷後，终於慢慢沉淀了下来。

        季凛迈步走进第一小组的专属办公区时，屋内一片昏黄的灯光下，竟然空无一人。

        她微微停下了脚步，站在门口短暂地怔了一秒。

        办公室里的几盏壁灯还亮着，但属於每个人的座位都已经被收拾得乾乾净净。林昊临走前将今晚刚整理好的战术行动笔记整齐地叠放在桌面中央；周奕那堆还没完全解码完的数位通联资料，也已经被分门别类地收进了加密档案夹里；至於高毅的位子上，除了几件私人物品外，再也找不到半点凌乱的痕迹。

        第一组的所有队员，今晚都很有默契地提前收工离开了。

        望着空无一人的办公室，季凛的心底竟然莫名地涌起了一股淡淡的、如释重负般的松弛感。

        她心里很清楚，这个念头在身为指挥官的她身上或许有些奇怪。第一组的这些人，明明是她一手带出来、最值得信任的生死之交，也是她能毫无保留将性命与後背交付出去的夥伴；可是，此时此刻的她，却真的没有半分力气再去应付任何人的关切与询问。

        她一点也不想听见林昊用那种沉稳的语气走过来问她：「凛副，今天局长找你……没事吧？」

        她更不想看见周奕用那种彷佛能看透一切的敏锐眼神，在一旁若有所指地劝她不要把七年前的旧事再往心里揽。

        甚至，她最不想让高毅和安以棠看见此时的自己。因为在所有人眼里，她永远都是那个站在最前方、冷静自持、下达每一个作战指令都精准无误的「凛副队」；她不习惯在部属面前，暴露出自己内心深处那片连她自己都不知道该怎麽去收拾与整理的残破情绪。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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