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屋里没人说话。雨在杂物间的铁皮天棚上响,响得密,密得像有人在顶上倒一簸箕豆子。
“她什么时候缝的。”韦太太的声音很低。
“她死前那一年。”阿绣把针放回纸上,“她那年眼睛已经不行,她夜里缝,白天拆,拆了缝,缝了拆。她缝完这一件,把家伙匣一关,跟我说:我这一辈子最后一件活缝完了,缝的是别人家的东西,别人家的东西我缝不上,我只缝住了它一半。她说她只缝住了一半。”
“为什么缝不上。”
“因为她的针穿不透。”阿绣把那根极细的针按在洞边上,按上去,针尖抵着料子,抵不动,“你们看。她的针穿不透。她缝了一辈子,硬东西她一锥子就能过,这一件她穿不透。她最后用的是锥子,锥子扎出来的眼,线是从眼里硬拽过去的。拽过去一针,线断一回。她那一件活断了几百回线。”
叮当低着头,两只手压在口袋两侧,压得袋口合起来一半。
“她只缝住了一半。”她说。
“她只缝住了一半。”阿绣重复了一遍,“她缝的是洞的上半圈,下半圈她没缝完。她没缝完的那半圈,就是现在漏的这半圈。”
雨在这一刻大了一倍。天棚上的豆子声连成一片,铁皮天棚往下坠,坠得中间那一根撑杆吱吱响。
“怎么补。”韦太太问。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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