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连绵的雨声催人入眠。蜡炬还未燃尽,墙上时隐时现有浅淡的投影闪烁,耳畔回荡着鸟雀振羽的轻微声响。你反复批改着上报的公文,笔尖蘸着赤红色的斑驳映在瞳孔的深潭中。夜鸦阵阵,左手在无知觉间撑扶住脸颊,你恍惚跌入昏昏沉沉的黑暗。
“……楼主、楼主。”不知是午夜几刻,有人轻叩几声将你惊醒。手臂还维持着支撑的姿势,骤然失了重量,瞬时有些发麻。你不动声色地甩了甩手,“何事?”
“侧门方才递了符传,来者似乎是袁氏的人。”纸扉上映射出雀使的侧脸,她低头将手中之物抬高,昏暗的光线下,只能看见模糊的一块符牌的轮廓。
你闻言便心觉奇怪——深夜来访想必定有要事,何况袁府在礼节之事上颇为讲究。此番行事作风,或许是突遭变故。你起身扯了架上的外衣披于身后,举起一盏油灯领着雀使往侧门行去。
意料之中,却又更为惊骇。当侍从为你掀开竹帘,视线被满目血雾充斥时,你还是本能地皱起眉头。黏稠的液体因长久的暴露而沉淀为褐色,从马车的阶梯向上延伸,一路爬向倚靠着厢壁之人的肩膀。
你还是头一回见到他这般模样:额角的冷汗浸湿了发带,面色如抹了铅粉一样惨白,唇齿难抑地轻微颤动,然而苦痛只从蹙起的眉心间显现,即便那人紧握着箭身的左手中尽是止不住渗出的深红。
在深渊中挣扎的人寻到了一抹光亮,他嘴角费力牵扯起弧度,像是安慰,又似自嘲。
“殿下,见笑了。”
你没理袁基,反倒直接钻进帘中与他并排而坐,“小鸦马上收拾我院子的西厢房、天蛾在内院接应、云雀去把华佗找来——记得让他把那些瓶瓶罐罐都带上。马车驾进王府,把门打开。”
数人领了命如鸟雀般四散而去,徒留黑夜里清晰可闻的门启之声。实木轱辘缓缓转动,碾在石板上发出沉闷的响音。狭窄的车厢内安静得骇人,你略微侧目想偷看他的伤口,却只能瞧见被糊在一起的衣衫。
“……殿下心善,若是他人,可也如此?”半晌,你听到耳畔传来细微叹息。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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