陈不知道那个人是谁，为什么青年的语气能如此亲密，他从来没见过青年这样和自己说话。

        在家里青年永远是沉默寡言的，面无表情的，不苟言笑的。这三个月来他们只在初见那一次做了爱，之后却像平分空间的室友，基本上没有亲密接触。

        他不知道怎么开口问，他已经失去了问这些的资格。他是不合格的监护人，他把这个孩子当作仆人使唤，当作武器杀人，又把他赶出家里，没有教会他任何除了杀人以外的谋生的技艺，还在再见时和这孩子上了床。他是天底下最糟糕的人。

        专心致志地和肯特打电话，肯特是雇佣兵工会的中间人，也是他前世就认识的老友，只是后来涉及了一起谋杀案，被警方抓捕，后来意外死在狱里。

        这辈子他在雇佣兵工会找活，自然又认识了肯特，有了朋友自然开心，让见不到陈的这几年稍微没那么难熬。

        他和肯特谈判着这笔任务的分成，肯特不肯松口，但这笔任务给的钱很多，现在很缺钱，三七分成，他一分钱都不想让。

        他想攒钱，攒得越多越好，攒到让陈不用再去雇佣兵工会接活，攒到两个人下半辈子衣食无忧，攒到他有钱去做后天基因重组强化，能活到和陈一样久的年龄。

        只是当他看见陈站在花瓶后时，幼时留下的习惯又让他想低头看着地面，然后向陈道歉——即使他不知道为什么要道歉，但是陈永远是对的，只要陈不开心，他就一定错了。

        “那是谁？”陈故作轻松地问。

        雪花莲洁白无瑕，茎杆青翠欲滴，盯着垂下的花瓣，说：“雇佣兵工会的肯特。”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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